某日夜晚,外省女人豆丁从酒店下班后,一个人踩自行车回宿舍,肩上挎着一只流行小坤包,头发很黑很长,飘飘然,有款有型的样子。宿舍是本地农民的出租屋,就在不远处的一片民房中,离酒店只有三百米的距离。从酒店一出来,豆丁就可以看得见自己租住的那间廉价出租屋。
女人豆丁到这家酒店上班已经半年了,每日深夜都自己一个人踩自行车回宿舍,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意外情况。沿途到处都看得见喧哗的行人和车辆,街边的灯火也比较辉煌,似乎没什么可怕的。最近,报纸上老是有关于本市某地方连续发生拦路抢劫案的新闻报道,说有几名长相斯文的劫匪在深夜频频出没,专门拦截过往的单身女人,作案多宗。警方正在追缉这帮劫匪。豆丁看完这些报道,觉得报纸上说的那地方离自己的住处很远,根本不必担心什么。
当女人豆丁骑着自行车拐进一条小巷子的时候,看到前面灯光闪烁处站着三个穿深色西装的男人,手里都拎着一只黑色密码箱,正在抽烟,烟雾缭绕,看不清脸面。四周无人,很安静,很空旷,女人豆丁忽然开始担心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。但是,此时她已经别无选择,只能大胆往前闯,心想,反正离出租屋已经不远了,果真有什么事情的话,只要一发喊,就会有人听得到。
女人豆丁硬着头皮经过这三个男人的身边时,发现狭窄的通道已被三个男人完全堵住了,她只好摇响了自行车的铃铛,三个男人就一起转过身来。
一个留小平头脸上有颗黑痣的矮个子微笑着说,小姐,我们遇到了一点困难,你可以借点钱给我们吗?
女人豆丁很自然地回答道,我也没钱。小平头继续微笑着说,你包里肯定有,可以看看嘛?话刚一说完,旁边的两个同伙就伸手取下了豆丁的挎包,打开拉链,在包里翻找起来。结果真的一无所获,包里面只有一卷“国宝”牌卫生纸和一包吃剩的麻辣干话梅。
小巷子里面,一切都静悄悄的。远处高楼的灯光,闪烁不已。
三个男人最后看了看只穿一套单薄裙装的女人豆丁,脸上露出了很失望的样子。远处有人走过来了,三个男人迅速走开,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
女人豆丁这时才真正害怕起来:这三个男人恐怕就是报纸上说的那几个“斯文”劫匪,大约是警察追得紧,转移到这边来了。
(原载:《南方都市报》,2001年3月13日,C51版,邵一飞“警事通言”专栏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