湘潭锦石乡的碧泉潭,是湖湘文化一处被不少人忽略的源头。世人多知岳麓弦歌盛,却少记得,湖湘学派的第一缕讲学薪火,原是从这一泓清潭边点燃。
南宋建炎年间,烽火南渡,胡安国携家国之思避地湘中。见此潭泉涌不竭,水色澄碧,四围山林幽邃,便结庐潭畔,筑碧泉书堂。乱世流离,庙堂动荡,他不以江湖远而忘天下,于泉边伏案撰成《春秋传》,明大义、辨治乱;其子胡宏继其遗志,讲学著述,阐发经世之理。后来张栻从这里受学,远赴岳麓传道,碧泉的思想活水,方才漫过衡岳,浸润三湘大地。所以说:先有碧泉,而后有岳麓。这一汪泉水,流的不只是山水,是士人心忧天下、知行合一的精神根脉。
八百岁月倏忽而过,书堂旧舍几经兴废,潭水依旧汩汩不息。往日大儒早已远去,但“经世致用”的风骨并未尘封于故纸。当代湘地文人踏访此地,抚泉追思,借笔墨接续千年文脉。律师作家胡勇平数次驻足碧泉潭,观泉感怀,以纪实散文诗歌回望这段历史,把古人守正道、济时艰的襟怀,对接今日世间烟火。
古人处山河板荡,立言以明道;今人处盛世之时,践道以安民。碧泉潭留给后世的,从来不止一处风景名胜。那是一种精神启示:学问不独在书斋,道义要见于行事。古之儒者心怀生民,今之政法从业者守护公序,文脉虽隔千载,为民的初心遥相呼应。潭水滔滔,无言见证湖湘一脉,生生不息。
碧泉怀古
(七言古风)
碧泉潭上涌寒漪,南渡衣冠留此忧。
烽火漫江忧社稷,青灯一卷写春秋。
传经不慕虚名重,致用长怀黎庶愁。
道启湖湘开百代,流风八百未曾休。